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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别墅在城东半山腰，三层独栋，带泳池和花园。
我爷爷方志辉瘫在二楼护理床上，六十九岁。十年前把公司交给我爸退休，
五年前脑淤血，救回来半身不遂，嘴角歪斜，说不了完整的话，吃喝拉撒全靠护
工。
我奶奶顾玉茹，五十九岁，住一楼。
我爸方斯年，三十九岁，方氏集团总裁。二十三岁和我妈夏知希联姻，二十
二岁嫁过来的，第二年生下我。从我记事起他俩就各忙各的，一年见不了几面。
我妈夏知希今年三十八岁，长住巴黎，偶尔飞回来待两天。她和她的生活，
我和我的生活，互不相干。
我叫方昭然，十六岁，高一。从小被扔在别墅里跟爷爷奶奶住。后来爷爷瘫
了，这栋房子真正管事的人就成了我奶奶。
今天我爸难得回来吃饭。他这种大忙人，一个月能来一次就算多的。还带了
个人来。
林骁。
林骁二十四岁，我爸从山区资助出来的学生。从小学一路供到出国留学，十
几年。今年刚回国，我爸把他安排进公司当私人助理，工作和生活上的事都交给
他处理，当心腹培养。我爸说这孩子踏实、忠心、知恩图报，比外面招的职业经
理人放心。
今天带他来认认家里人，说以后有急事联系不上我爸的时候，直接找林骁。
我坐客厅地毯上，靠着沙发打游戏。大门开了，我爸进来，西装外套搭手臂
上，手机刚挂。后面跟着个高个年轻男的，穿件袖口短一截的旧风衣，手里拎个
礼品袋。
「这是方昭然，我儿子。」我爸朝我抬下巴，「十六岁，高一，成天打游戏。」
林骁冲我点头，笑了一下。
「以后喊骁哥。」我爸说，「多跟骁哥学学，人家高考六百八十多分。」
我抬头看他一眼：「骁哥好。」
林骁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别别，叫我林骁就行。」
我爸拍了拍林骁肩膀，领着他往里走：「以后我出差开会联系不上，家里有
事你帮忙处理。公司的事你管，生活上的事你也管。老太太有需要你跑一下，昭
然在学校惹祸了你也去处理。总之我不在，这个家有问题就找你。」
「我知道了，方叔。」林骁应得很认真。
他们拐进走廊。经过楼梯口的时候我爸步子明显快了，头都没往右边那扇门
偏一下。消毒水味从门缝渗出来，那是爷爷的房间。
我爸推开走廊尽头阳光房的门，声音软了些：「妈，我带林骁来见见你。」
林骁整个身体僵在门口。
阳光房里光线很足，落地玻璃外面是玫瑰丛。我奶奶顾玉茹侧身坐在藤编沙
发上，一条腿搭另一条腿上，手里翻着时装杂志。听见声音抬起眼，笑了一下。
墨绿色真丝睡袍，料子薄得透光，裹在身上。胸口那道沟半敞着，白得晃眼。
那对乳房撑在睡袍底下，又大又挺，形状清清楚楚。她偏了偏身子，睡袍下摆从
大腿滑开，整条腿露出来。从大腿根到脚踝，光滑反光，小腿纤长，脚踝细得能
一把攥住，十个脚趾涂着大红指甲油，踩在藤编地毯上。
「这就是林骁吧？」她放下杂志，赤脚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他。
林骁比她高一个头还多，僵着脖子往下看，喉结滚了一下：「奶奶好，我叫
林骁。」
我奶奶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嘴角弯了弯，扭头冲我爸说：「这孩子长得
真精神，比你当年强。一看就是踏实孩子。」
我爸站在门边低头回消息，随口应：「那就行。妈，林骁住附近那栋公寓，
以后有事直接叫他。昭然学校的事也可以找他。」
「知道了。」我奶奶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走，坐下的时候睡袍在腰侧拉出一
道褶，腰身和胯骨的线条全勒出来了。
「林骁，走，吃饭去。」她回头看他，「以后就当自己家，别客气。」
第二章
那天吃完饭之后，林骁就隔三差五地出现在别墅里。
第一次是一周后的周二下午。我放学回家，书包还没放下，就看见厨房里站
着个人。林骁围着我奶奶那条碎花围裙，袖子卷到手肘，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
炖着排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满屋子都是八角桂皮的香味。
我愣在厨房门口：「骁哥，你干嘛呢？」
林骁回头看见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里还拿着汤勺：「奶奶说这几
天胃口不好，想吃家常菜。我正好会做几道老家的炖菜，就过来试试。」
「你还管做饭？」我把书包扔到餐椅上。
「方叔说家里的事都归我管。」他转回去翻了一下锅，「做饭也算家里的事
吧。」
我拉开冰箱拿了罐可乐，靠在台子边看他忙活。他切菜的刀工很利索，土豆
丝切得又细又匀，一看就是从小在灶台边长大的。灶台旁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上面是一个炖排骨的菜谱，他隔几秒就低头看一眼。
「照着菜谱做啊？」我笑了。
「怕做不好。」他老实承认，耳朵有点红，「奶奶吃惯了好东西，我怕不合
她口味。」
我没再说什么，拿着可乐上楼了。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林骁
正弯腰尝汤的咸淡，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结，背脊挺得很直。他那件旧风衣终
于换了，穿了件深蓝色的ｐｏｌｏ衫，看着精神了不少。
晚饭的时候餐桌上一共就三个人，我、林骁、我奶奶。
我奶奶今天换了件酒红色的针织裙，领口没有上次那么低，但料子贴身，每
一步走路都能看见胯骨的形状在裙子底下扭。她在主位坐下，林骁把炖好的排骨
端上来，又盛了三碗米饭，筷子摆得整整齐齐。
「你还真会做饭。」我奶奶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眉毛抬起来，「味道
不错。」
「小时候在家里做习惯了。」林骁坐得端端正正，筷子拿得很规矩，「我妈
身体不好，家里的饭都是我做。」
「你妈现在身体怎么样了？」我奶奶问，「听斯年说之前安排去省城看过病。」
「好多了，现在能下地走路了。」林骁说，「还得谢谢方叔。」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我奶奶放下筷子，「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
太客气。」
林骁的脸又红了，他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我坐在对面，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排骨确实
炖得不错，烂而不柴，入味很深。但我更在意的不是菜。
我奶奶那条腿在餐桌底下翘着，脚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她没穿拖鞋，赤脚，
红色指甲油在餐桌下面晃来晃去。林骁坐在她右手边，每次抬头夹菜的时候，余
光就能扫到那双脚。
我注意到他夹菜的频率突然变高了。夹一筷子青菜，低头吃两口饭，再夹一
筷子土豆丝，又低头吃两口饭。全程眼睛都没离开过碗，脖子僵得像落枕了。
「林骁。」我奶奶突然叫他。
「嗯？」他猛抬头。
「你今年二十四了，谈女朋友了吗？」
「没有。」他摇头，「之前读书太忙了，没顾上。」
「那现在呢？回国了，也该考虑了。」我奶奶托着腮，酒劲上了脸，颧骨上
浮着两团淡红，「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奶奶帮你留意留意。」
林骁犹豫了一下，还没开口，我替他答了：「骁哥这种老实人，肯定喜欢温
柔贤惠的。」
我奶奶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嘴唇只是弯了弯，但我看得
懂。那是被人识破心思之后，不慌不忙、甚至有几分得意的笑。
「温柔贤惠有什么好。」她说，「太温顺的女人没意思。」
林骁没接话，端起碗把最后几口饭扒完。
吃完饭林骁主动收拾碗筷，我奶奶说不用，让佣人收拾就行。林骁说顺手的
事，端着碗碟进了厨房。我奶奶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在厨房水池边洗碗的背影。
我上楼的时候路过她的椅子旁边，听见她嘴里哼着歌，调子很轻，像心情不
错。
之后林骁开始频繁出现。
有时候是来送文件，我爸出差了，有几份合同要让我奶奶代签。有时候是来
修东西，二楼走廊的灯泡闪了，花园的自动喷水器坏了，反正总能找到需要他过
来的理由。有时候干脆没有理由，就是来吃顿饭，说反正他一个人住公寓也没人
说话，我奶奶说那你就过来吃，多双筷子的事。
每次来他都不空手。要么带一束花，插在客厅那个空了很久的青花瓷花瓶里。
要么带一兜水果，说是在公司楼下的进口超市挑的，水蜜桃又大又甜。
有一次他带了一双真丝拖鞋，米白色，鞋面上绣着一朵茶花。我奶奶打开盒
子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问他怎么知道她穿这个牌子的拖鞋。林骁说上次在她卧
室门口看见鞋柜里有一双，磨得有点旧了，就照着牌子买了一双新的。
「你连我卧室门口的鞋柜都注意到了？」我奶奶拿着那双拖鞋，抬头看他，
话里带着笑。
林骁愣了一秒，然后脖子和耳朵同时红了，支支吾吾地说那天去找您你没在
卧室，我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看见的。我奶奶也没追问，笑着把拖鞋收下了。当
天晚上她就把旧拖鞋换了，穿着新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脚底下踩得吧嗒吧嗒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林骁心尖上。
我后来跟林骁在泳池边聊过一次。
那天是周六下午，佣人休假了，家里除了二楼那个不会动的老头子就剩我和
他。奶奶出去逛街了，说约了王太太做美容。
我游完泳从池子里爬上来，拿毛巾擦头发，看见林骁一个人坐在遮阳伞下面，
手里翻着手机。我从他背后瞄了一眼，他正在看什么保养品代购的朋友圈。
「骁哥，你现在连保养品都管了？」我坐到旁边的躺椅上，拧开一瓶水。
他立刻把手机锁屏了，清了清嗓子：「就随便看看。」
有一天林骁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袋子上印着某奢侈品的ｌｏｇ
ｏ。他说，奶奶在家吗，上次她说这个牌子的丝巾好看，我正好路过，就买了。
我说在，在阳光房。
他换了拖鞋往里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一股古龙水的味道。新买的，
和上次来的时候那个味道不一样。
阳光房的门开了一条缝，里面传来我奶奶的声音：「林骁吗？进来吧。」
门关上了。
第三章：温柔渗透，情愫暗生
林骁真正进入我们家，是从一件小事开始的。
林骁真正进入我们家，是从一件小事开始的。
那天是周三，我爸还在深圳没回来。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我懒得跑圈，
借口肚子疼去医务室躺了半节课，放学提前溜回了家。
进门就听见厨房里有动静。
我换了拖鞋走过去，看见林骁站在料理台前面，袖子卷到手肘，正拿着一把
水果刀在削苹果。旁边摆了一盘已经削好的，每一块都切成均匀的月牙形，码得
整整齐齐，上面还插了几根牙签。
「骁哥，你不上班吗？」我把书包甩到沙发上。
「今天下午方叔不在，公司没什么事，我就提前过来了。」他头也不抬，专
注地削着手里那个苹果，「奶奶说下午想吃水果。」
我走过去拿了一块塞嘴里，嚼了两口靠在冰箱上看着他：「你天天往这儿跑，
公司里的人不说什么？」
「说什么？」他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坦然，「方总安排我照顾家里，
这就是我的工作。」
我没再问了。他说得对，这就是他的工作。我爸亲口交代的，家里有事找林
骁，老太太有需要找林骁，我惹了麻烦也找林骁。他把这份工作做得尽职尽责，
任劳任怨，谁敢说一个不字。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托盘，把苹果盘放上去，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盒酸奶，一
个玻璃壶里的蜂蜜柚子茶，整整齐齐摆好。托盘边上还放了张折叠的餐巾纸，对
得方方正正，连边角都捋平了。
「你这是伺候太后呢。」我说。
林骁笑了一下，没接话，端着托盘往阳光房走。我跟在后面，想看看我奶奶
今天又是什么造型。
阳光房里的遮阳帘拉了一半，光线半明半暗。我奶奶躺在藤编躺椅上，身上
盖了条薄毯，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真丝吊带，细细的带子
挂在肩头，锁骨和肩膀全露在外面。毯子只盖到胸口，下面的身子被薄薄的吊带
裹着，呼吸的时候胸口微微起伏，吊带的料子跟着一紧一松。
林骁把托盘轻轻放在她手边的小茶几上，动作很小心，瓷器碰在大理石台面
上几乎没有声音。他放完之后没有马上走，在躺椅旁边站了两秒，低下头看着她。
我在走廊拐角靠着墙，抱着胳膊看这一幕。林骁低头看她的那两秒钟，脸上
的表情说不上来——不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种赤裸裸的欲望，至少不全是。更像是
看一件他想靠近又不敢碰的东西，带着小心翼翼的渴望，被他自己强力压着。
他伸手把薄毯往上拉了一下，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动作很轻，指尖碰到
她的皮肤时停了一瞬，然后迅速收回来。
就在他转身准备走的时候，我奶奶的睫毛动了动，睁开眼睛。
「林骁。」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沙哑。
「奶奶，你醒了。」林骁停住脚步，转回来，「我给你削了苹果。」
「扶我起来。」她伸出手。
林骁愣了一下，然后弯下腰，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托在她后背，把
她从躺椅上扶起来。薄毯从她身上滑下去，吊带的领口往下坠了一截，露出一大
片白花花的胸脯。我奶奶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急着拉回去，反而抬眼看了林骁一
下。
林骁的眼睛像被烫了似的弹开，脖子梗着，盯着茶几上的果盘。
「苹果切得挺好看的。」我奶奶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嚼了两下，「你手
挺巧的，削苹果皮都不断。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不会的东西多了。」林骁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坐姿一如既往的规矩，
腰背挺直，手放在膝盖上，「比如开车就不太行，拿了驾照但没怎么上过路。」
「那改天你开车带我出去逛逛。」她说，「我在家闷了好久了。」
「好。」林骁答应得很快，然后好像意识到自己答应得太快了，又补了一句，
「等方叔回来我跟他说一声。」
「跟他有什么好说的。」我奶奶把苹果核丢在托盘里，拿餐巾纸擦了擦手指，
「我出门还要跟儿子打报告？」
林骁笑了笑没接话。
晚饭的时候林骁还在。佣人做了六个菜一个汤，摆满了一整张餐桌。我奶奶
换了件家居服，不是什么性感的款式，就是把普通的宽松棉布裙子，袖子宽宽大
大的。但她穿着就是不一样，那种随意里透出来的慵懒，比刻意打扮还勾人。
她坐在主位，林骁坐她右边，我坐对面。三个人吃饭，没人说话，筷子碰碗
盘的声音很清脆。吃到一半，我奶奶夹了块鱼肉放到林骁碗里：「多吃点，你这
几天瘦了。」
「谢谢奶奶。」林骁低头吃那块鱼，耳朵尖又红了。
「还有你。」她转向我，也夹了一块，「你也瘦了。别成天吃垃圾食品。」
「我没瘦。」我扒了口饭。
第四章：林骁开我爸爸的跑车带我奶奶兜风
周六早上九点，我被楼下的引擎声吵醒了。
那声音低沉浑厚，轰轰地震着玻璃窗，一听就不是普通车。我翻身下床，光
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我爸那辆深蓝色的阿斯顿马丁正从车库倒出来，阳
光打在流线型的车身上，反光刺得我眯了下眼。
驾驶座上坐的是林骁。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动作僵硬得像在端着一盆快溢出来的水。车子倒出车库，
在车道上歪歪扭扭地拐了个弯，然后刹住了。林骁从车窗探出头，往车尾看了一
眼，确认没有蹭到花坛，才松了口气，把车停稳。
副驾驶的门开了，我奶奶走出来。
大老远看不清细节，但那一身白裙子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她今天穿了件白色
收腰连衣裙，长度刚过膝盖，领口是Ｖ字但不算太低，腰上系了条细皮带，勒得
腰身盈盈一握。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盘起来，而是散在肩上，发尾微卷。脚上是
一双裸色的细跟凉鞋，脚趾上还是标志性的大红指甲油。头上戴了顶大檐草帽，
手里拎着个小包，站在跑车旁边往车窗里探了探，不知道跟林骁说了句什么，然
后笑了一下，弯腰坐进副驾驶。
跑车又是一声低吼，缓慢地驶出了别墅大门，拐上山道，消失在我视线里。
我站在窗边愣了五秒钟，然后抓起手机给我爸发了条消息：「爸，你的跑车
被人开走了。」
五秒后我爸回复：「我让林骁开的。带你奶奶出去散散心，她在家闷太久了。」
山道上，跑车正沿着盘山公路往上爬。
从半山腰的别墅开出去，往上是森林公园，往下是市区。林骁没有往下开，
他选了上山的路。这条盘山公路车少，路况好，两边是茂密的梧桐树，阳光从树
叶缝里漏下来，洒在挡风玻璃上一明一暗。
他两只手紧握方向盘，腰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时速表始终
没超过四十，后面偶尔有车鸣笛超过去，他也无动于衷，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副驾驶上，顾玉茹侧过头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林骁，你开的是跑车。跑车知道吗？不是手扶拖拉机。照你这速度，骑自
行车都能超了你。」
林骁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指尖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奶奶，山路弯多，
安全第一。」
奶奶慢悠悠地开了口：「我真是老了。要不是老了，怎么连出门散个心，都
得一个不是你家里人的小伙子陪着。」
「哪有老。」林骁几乎是脱口而出。方向盘握得太紧，指节泛白。他顿了一
下，像是在蓄力，然后补了一句，「奶奶———您看着比我还年轻。」
「比你还年轻？这话就太假了。」她用手支着下巴，风吹得发梢拂过弯起的
唇线。
「假不假您自己知道。」方向盘在他手里轻轻转过一个弯，车身平稳地划过
弧线。他的声音沉稳坦荡，没了刚才的紧绷，反而带了几分罕见的笃定，「我刚
认识您的时候，还以为是方叔家亲戚。真的。后来知道您是奶奶，把我吓了一跳。
您要是在我们村，肯定是村花。」
「林骁，你知道吗，上一个跟我说这种话的人，已经瘫在床上了。」
「林骁，你这话说得可有点昧良心了。你二十四，我五十九，加起来是你两
倍还拐弯。你是觉得我老糊涂了，随便夸两句就能糊弄过去？」
「不是。」他急了，车速都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我说真的。」
「那你倒是说说，我哪里年轻了？」她把问题抛过来，语气轻松，但眼神从
帽檐下面直直地看他，那不是在等答案，是在看戏。
林骁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换了个位置，又换回来，最后像
是下了很大决心，认认真真地说：「皮肤。您的皮肤比我们公司那些天天加班的
女同事好多了。还有眼睛，您的眼睛——您的眼睛看人的时候特别亮。」
「还有您说话的样子。您每次跟我说话的时候，我都觉得——我都不记得您
是奶奶。我就觉得是一个——」
他停住了。
「一个什么？」
「一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姐姐。」他说完这句话，像是干了什么坏事一样，
把嘴唇抿得紧紧的。
「前面那个观景台停一下，我想下去看看。」
骁把车停好，拉上手刹，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替她拉开车门。他还伸手挡在
车门框上面，怕她撞到头。
顾玉茹下车的时候顺手扶了一下他的小臂。凉鞋踩在石子地面上，她站得不
是很稳，身子往他那边偏了一下。他立刻伸手托住她的手肘，等她站稳了才松开。
「下次出来我换双平底鞋。」
「下次？」林骁还在扶着她的手肘，没有松开。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不愿意再带我出来了？」
「愿意。」他说得太快了，两个字几乎是弹出来的。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的反
应过度，清了清嗓子，找补了一句，「方叔让我照顾好您，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骁，你想得还挺细的。你这么细心的一个人，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
「之前读书太忙了，没顾上。」
「那现在呢？回国了，工作了，也该考虑了。」她把草帽摘下来，拿在手里
慢慢转着，「你喜欢什么样的？奶奶帮你留意留意。」
林骁没有像上次在餐桌上那样回避。他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迅速移开视线，
盯着远处的天际线，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喜欢——成熟的。」
【风韵犹存熟女奶奶出轨爸爸资助的学生怀孕后改嫁】（1-4）
第一章：第一次见面方家别墅在城东半山腰，三层独栋，带泳池和花园。
我爷爷方志辉瘫在二楼护理床上，六十九岁。十年前把公司交给我爸退休，
五年前脑淤血，救回来半身不遂，嘴角歪斜，说不了完整的话，吃喝拉撒全靠护
工。
我奶奶顾玉茹，五十九岁，住一楼。
我爸方斯年，三十九岁，方氏集团总裁。二十三岁和我妈夏知希联姻，二十
二岁嫁过来的，第二年生下我。从我记事起他俩就各忙各的，一年见不了几面。
我妈夏知希今年三十八岁，长住巴黎，偶尔飞回来待两天。她和她的生活，
我和我的生活，互不相干。
我叫方昭然，十六岁，高一。从小被扔在别墅里跟爷爷奶奶住。后来爷爷瘫
了，这栋房子真正管事的人就成了我奶奶。
今天我爸难得回来吃饭。他这种大忙人，一个月能来一次就算多的。还带了
个人来。
林骁。
林骁二十四岁，我爸从山区资助出来的学生。从小学一路供到出国留学，十
几年。今年刚回国，我爸把他安排进公司当私人助理，工作和生活上的事都交给
他处理，当心腹培养。我爸说这孩子踏实、忠心、知恩图报，比外面招的职业经
理人放心。
今天带他来认认家里人，说以后有急事联系不上我爸的时候，直接找林骁。
我坐客厅地毯上，靠着沙发打游戏。大门开了，我爸进来，西装外套搭手臂
上，手机刚挂。后面跟着个高个年轻男的，穿件袖口短一截的旧风衣，手里拎个
礼品袋。
「这是方昭然，我儿子。」我爸朝我抬下巴，「十六岁，高一，成天打游戏。」
林骁冲我点头，笑了一下。
「以后喊骁哥。」我爸说，「多跟骁哥学学，人家高考六百八十多分。」
我抬头看他一眼：「骁哥好。」
林骁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别别，叫我林骁就行。」
我爸拍了拍林骁肩膀，领着他往里走：「以后我出差开会联系不上，家里有
事你帮忙处理。公司的事你管，生活上的事你也管。老太太有需要你跑一下，昭
然在学校惹祸了你也去处理。总之我不在，这个家有问题就找你。」
「我知道了，方叔。」林骁应得很认真。
他们拐进走廊。经过楼梯口的时候我爸步子明显快了，头都没往右边那扇门
偏一下。消毒水味从门缝渗出来，那是爷爷的房间。
我爸推开走廊尽头阳光房的门，声音软了些：「妈，我带林骁来见见你。」
林骁整个身体僵在门口。
阳光房里光线很足，落地玻璃外面是玫瑰丛。我奶奶顾玉茹侧身坐在藤编沙
发上，一条腿搭另一条腿上，手里翻着时装杂志。听见声音抬起眼，笑了一下。
墨绿色真丝睡袍，料子薄得透光，裹在身上。胸口那道沟半敞着，白得晃眼。
那对乳房撑在睡袍底下，又大又挺，形状清清楚楚。她偏了偏身子，睡袍下摆从
大腿滑开，整条腿露出来。从大腿根到脚踝，光滑反光，小腿纤长，脚踝细得能
一把攥住，十个脚趾涂着大红指甲油，踩在藤编地毯上。
「这就是林骁吧？」她放下杂志，赤脚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他。
林骁比她高一个头还多，僵着脖子往下看，喉结滚了一下：「奶奶好，我叫
林骁。」
我奶奶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嘴角弯了弯，扭头冲我爸说：「这孩子长得
真精神，比你当年强。一看就是踏实孩子。」
我爸站在门边低头回消息，随口应：「那就行。妈，林骁住附近那栋公寓，
以后有事直接叫他。昭然学校的事也可以找他。」
「知道了。」我奶奶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走，坐下的时候睡袍在腰侧拉出一
道褶，腰身和胯骨的线条全勒出来了。
「林骁，走，吃饭去。」她回头看他，「以后就当自己家，别客气。」
第二章
那天吃完饭之后，林骁就隔三差五地出现在别墅里。
第一次是一周后的周二下午。我放学回家，书包还没放下，就看见厨房里站
着个人。林骁围着我奶奶那条碎花围裙，袖子卷到手肘，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
炖着排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满屋子都是八角桂皮的香味。
我愣在厨房门口：「骁哥，你干嘛呢？」
林骁回头看见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里还拿着汤勺：「奶奶说这几
天胃口不好，想吃家常菜。我正好会做几道老家的炖菜，就过来试试。」
「你还管做饭？」我把书包扔到餐椅上。
「方叔说家里的事都归我管。」他转回去翻了一下锅，「做饭也算家里的事
吧。」
我拉开冰箱拿了罐可乐，靠在台子边看他忙活。他切菜的刀工很利索，土豆
丝切得又细又匀，一看就是从小在灶台边长大的。灶台旁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上面是一个炖排骨的菜谱，他隔几秒就低头看一眼。
「照着菜谱做啊？」我笑了。
「怕做不好。」他老实承认，耳朵有点红，「奶奶吃惯了好东西，我怕不合
她口味。」
我没再说什么，拿着可乐上楼了。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林骁
正弯腰尝汤的咸淡，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结，背脊挺得很直。他那件旧风衣终
于换了，穿了件深蓝色的ｐｏｌｏ衫，看着精神了不少。
晚饭的时候餐桌上一共就三个人，我、林骁、我奶奶。
我奶奶今天换了件酒红色的针织裙，领口没有上次那么低，但料子贴身，每
一步走路都能看见胯骨的形状在裙子底下扭。她在主位坐下，林骁把炖好的排骨
端上来，又盛了三碗米饭，筷子摆得整整齐齐。
「你还真会做饭。」我奶奶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眉毛抬起来，「味道
不错。」
「小时候在家里做习惯了。」林骁坐得端端正正，筷子拿得很规矩，「我妈
身体不好，家里的饭都是我做。」
「你妈现在身体怎么样了？」我奶奶问，「听斯年说之前安排去省城看过病。」
「好多了，现在能下地走路了。」林骁说，「还得谢谢方叔。」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我奶奶放下筷子，「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
太客气。」
林骁的脸又红了，他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我坐在对面，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排骨确实
炖得不错，烂而不柴，入味很深。但我更在意的不是菜。
我奶奶那条腿在餐桌底下翘着，脚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她没穿拖鞋，赤脚，
红色指甲油在餐桌下面晃来晃去。林骁坐在她右手边，每次抬头夹菜的时候，余
光就能扫到那双脚。
我注意到他夹菜的频率突然变高了。夹一筷子青菜，低头吃两口饭，再夹一
筷子土豆丝，又低头吃两口饭。全程眼睛都没离开过碗，脖子僵得像落枕了。
「林骁。」我奶奶突然叫他。
「嗯？」他猛抬头。
「你今年二十四了，谈女朋友了吗？」
「没有。」他摇头，「之前读书太忙了，没顾上。」
「那现在呢？回国了，也该考虑了。」我奶奶托着腮，酒劲上了脸，颧骨上
浮着两团淡红，「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奶奶帮你留意留意。」
林骁犹豫了一下，还没开口，我替他答了：「骁哥这种老实人，肯定喜欢温
柔贤惠的。」
我奶奶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嘴唇只是弯了弯，但我看得
懂。那是被人识破心思之后，不慌不忙、甚至有几分得意的笑。
「温柔贤惠有什么好。」她说，「太温顺的女人没意思。」
林骁没接话，端起碗把最后几口饭扒完。
吃完饭林骁主动收拾碗筷，我奶奶说不用，让佣人收拾就行。林骁说顺手的
事，端着碗碟进了厨房。我奶奶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在厨房水池边洗碗的背影。
我上楼的时候路过她的椅子旁边，听见她嘴里哼着歌，调子很轻，像心情不
错。
之后林骁开始频繁出现。
有时候是来送文件，我爸出差了，有几份合同要让我奶奶代签。有时候是来
修东西，二楼走廊的灯泡闪了，花园的自动喷水器坏了，反正总能找到需要他过
来的理由。有时候干脆没有理由，就是来吃顿饭，说反正他一个人住公寓也没人
说话，我奶奶说那你就过来吃，多双筷子的事。
每次来他都不空手。要么带一束花，插在客厅那个空了很久的青花瓷花瓶里。
要么带一兜水果，说是在公司楼下的进口超市挑的，水蜜桃又大又甜。
有一次他带了一双真丝拖鞋，米白色，鞋面上绣着一朵茶花。我奶奶打开盒
子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问他怎么知道她穿这个牌子的拖鞋。林骁说上次在她卧
室门口看见鞋柜里有一双，磨得有点旧了，就照着牌子买了一双新的。
「你连我卧室门口的鞋柜都注意到了？」我奶奶拿着那双拖鞋，抬头看他，
话里带着笑。
林骁愣了一秒，然后脖子和耳朵同时红了，支支吾吾地说那天去找您你没在
卧室，我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看见的。我奶奶也没追问，笑着把拖鞋收下了。当
天晚上她就把旧拖鞋换了，穿着新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脚底下踩得吧嗒吧嗒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林骁心尖上。
我后来跟林骁在泳池边聊过一次。
那天是周六下午，佣人休假了，家里除了二楼那个不会动的老头子就剩我和
他。奶奶出去逛街了，说约了王太太做美容。
我游完泳从池子里爬上来，拿毛巾擦头发，看见林骁一个人坐在遮阳伞下面，
手里翻着手机。我从他背后瞄了一眼，他正在看什么保养品代购的朋友圈。
「骁哥，你现在连保养品都管了？」我坐到旁边的躺椅上，拧开一瓶水。
他立刻把手机锁屏了，清了清嗓子：「就随便看看。」
有一天林骁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袋子上印着某奢侈品的ｌｏｇ
ｏ。他说，奶奶在家吗，上次她说这个牌子的丝巾好看，我正好路过，就买了。
我说在，在阳光房。
他换了拖鞋往里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一股古龙水的味道。新买的，
和上次来的时候那个味道不一样。
阳光房的门开了一条缝，里面传来我奶奶的声音：「林骁吗？进来吧。」
门关上了。
第三章：温柔渗透，情愫暗生
林骁真正进入我们家，是从一件小事开始的。
林骁真正进入我们家，是从一件小事开始的。
那天是周三，我爸还在深圳没回来。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我懒得跑圈，
借口肚子疼去医务室躺了半节课，放学提前溜回了家。
进门就听见厨房里有动静。
我换了拖鞋走过去，看见林骁站在料理台前面，袖子卷到手肘，正拿着一把
水果刀在削苹果。旁边摆了一盘已经削好的，每一块都切成均匀的月牙形，码得
整整齐齐，上面还插了几根牙签。
「骁哥，你不上班吗？」我把书包甩到沙发上。
「今天下午方叔不在，公司没什么事，我就提前过来了。」他头也不抬，专
注地削着手里那个苹果，「奶奶说下午想吃水果。」
我走过去拿了一块塞嘴里，嚼了两口靠在冰箱上看着他：「你天天往这儿跑，
公司里的人不说什么？」
「说什么？」他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坦然，「方总安排我照顾家里，
这就是我的工作。」
我没再问了。他说得对，这就是他的工作。我爸亲口交代的，家里有事找林
骁，老太太有需要找林骁，我惹了麻烦也找林骁。他把这份工作做得尽职尽责，
任劳任怨，谁敢说一个不字。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托盘，把苹果盘放上去，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盒酸奶，一
个玻璃壶里的蜂蜜柚子茶，整整齐齐摆好。托盘边上还放了张折叠的餐巾纸，对
得方方正正，连边角都捋平了。
「你这是伺候太后呢。」我说。
林骁笑了一下，没接话，端着托盘往阳光房走。我跟在后面，想看看我奶奶
今天又是什么造型。
阳光房里的遮阳帘拉了一半，光线半明半暗。我奶奶躺在藤编躺椅上，身上
盖了条薄毯，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真丝吊带，细细的带子
挂在肩头，锁骨和肩膀全露在外面。毯子只盖到胸口，下面的身子被薄薄的吊带
裹着，呼吸的时候胸口微微起伏，吊带的料子跟着一紧一松。
林骁把托盘轻轻放在她手边的小茶几上，动作很小心，瓷器碰在大理石台面
上几乎没有声音。他放完之后没有马上走，在躺椅旁边站了两秒，低下头看着她。
我在走廊拐角靠着墙，抱着胳膊看这一幕。林骁低头看她的那两秒钟，脸上
的表情说不上来——不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种赤裸裸的欲望，至少不全是。更像是
看一件他想靠近又不敢碰的东西，带着小心翼翼的渴望，被他自己强力压着。
他伸手把薄毯往上拉了一下，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动作很轻，指尖碰到
她的皮肤时停了一瞬，然后迅速收回来。
就在他转身准备走的时候，我奶奶的睫毛动了动，睁开眼睛。
「林骁。」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沙哑。
「奶奶，你醒了。」林骁停住脚步，转回来，「我给你削了苹果。」
「扶我起来。」她伸出手。
林骁愣了一下，然后弯下腰，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托在她后背，把
她从躺椅上扶起来。薄毯从她身上滑下去，吊带的领口往下坠了一截，露出一大
片白花花的胸脯。我奶奶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急着拉回去，反而抬眼看了林骁一
下。
林骁的眼睛像被烫了似的弹开，脖子梗着，盯着茶几上的果盘。
「苹果切得挺好看的。」我奶奶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嚼了两下，「你手
挺巧的，削苹果皮都不断。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不会的东西多了。」林骁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坐姿一如既往的规矩，
腰背挺直，手放在膝盖上，「比如开车就不太行，拿了驾照但没怎么上过路。」
「那改天你开车带我出去逛逛。」她说，「我在家闷了好久了。」
「好。」林骁答应得很快，然后好像意识到自己答应得太快了，又补了一句，
「等方叔回来我跟他说一声。」
「跟他有什么好说的。」我奶奶把苹果核丢在托盘里，拿餐巾纸擦了擦手指，
「我出门还要跟儿子打报告？」
林骁笑了笑没接话。
晚饭的时候林骁还在。佣人做了六个菜一个汤，摆满了一整张餐桌。我奶奶
换了件家居服，不是什么性感的款式，就是把普通的宽松棉布裙子，袖子宽宽大
大的。但她穿着就是不一样，那种随意里透出来的慵懒，比刻意打扮还勾人。
她坐在主位，林骁坐她右边，我坐对面。三个人吃饭，没人说话，筷子碰碗
盘的声音很清脆。吃到一半，我奶奶夹了块鱼肉放到林骁碗里：「多吃点，你这
几天瘦了。」
「谢谢奶奶。」林骁低头吃那块鱼，耳朵尖又红了。
「还有你。」她转向我，也夹了一块，「你也瘦了。别成天吃垃圾食品。」
「我没瘦。」我扒了口饭。
第四章：林骁开我爸爸的跑车带我奶奶兜风
周六早上九点，我被楼下的引擎声吵醒了。
那声音低沉浑厚，轰轰地震着玻璃窗，一听就不是普通车。我翻身下床，光
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我爸那辆深蓝色的阿斯顿马丁正从车库倒出来，阳
光打在流线型的车身上，反光刺得我眯了下眼。
驾驶座上坐的是林骁。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动作僵硬得像在端着一盆快溢出来的水。车子倒出车库，
在车道上歪歪扭扭地拐了个弯，然后刹住了。林骁从车窗探出头，往车尾看了一
眼，确认没有蹭到花坛，才松了口气，把车停稳。
副驾驶的门开了，我奶奶走出来。
大老远看不清细节，但那一身白裙子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她今天穿了件白色
收腰连衣裙，长度刚过膝盖，领口是Ｖ字但不算太低，腰上系了条细皮带，勒得
腰身盈盈一握。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盘起来，而是散在肩上，发尾微卷。脚上是
一双裸色的细跟凉鞋，脚趾上还是标志性的大红指甲油。头上戴了顶大檐草帽，
手里拎着个小包，站在跑车旁边往车窗里探了探，不知道跟林骁说了句什么，然
后笑了一下，弯腰坐进副驾驶。
跑车又是一声低吼，缓慢地驶出了别墅大门，拐上山道，消失在我视线里。
我站在窗边愣了五秒钟，然后抓起手机给我爸发了条消息：「爸，你的跑车
被人开走了。」
五秒后我爸回复：「我让林骁开的。带你奶奶出去散散心，她在家闷太久了。」
山道上，跑车正沿着盘山公路往上爬。
从半山腰的别墅开出去，往上是森林公园，往下是市区。林骁没有往下开，
他选了上山的路。这条盘山公路车少，路况好，两边是茂密的梧桐树，阳光从树
叶缝里漏下来，洒在挡风玻璃上一明一暗。
他两只手紧握方向盘，腰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时速表始终
没超过四十，后面偶尔有车鸣笛超过去，他也无动于衷，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副驾驶上，顾玉茹侧过头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林骁，你开的是跑车。跑车知道吗？不是手扶拖拉机。照你这速度，骑自
行车都能超了你。」
林骁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指尖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奶奶，山路弯多，
安全第一。」
奶奶慢悠悠地开了口：「我真是老了。要不是老了，怎么连出门散个心，都
得一个不是你家里人的小伙子陪着。」
「哪有老。」林骁几乎是脱口而出。方向盘握得太紧，指节泛白。他顿了一
下，像是在蓄力，然后补了一句，「奶奶———您看着比我还年轻。」
「比你还年轻？这话就太假了。」她用手支着下巴，风吹得发梢拂过弯起的
唇线。
「假不假您自己知道。」方向盘在他手里轻轻转过一个弯，车身平稳地划过
弧线。他的声音沉稳坦荡，没了刚才的紧绷，反而带了几分罕见的笃定，「我刚
认识您的时候，还以为是方叔家亲戚。真的。后来知道您是奶奶，把我吓了一跳。
您要是在我们村，肯定是村花。」
「林骁，你知道吗，上一个跟我说这种话的人，已经瘫在床上了。」
「林骁，你这话说得可有点昧良心了。你二十四，我五十九，加起来是你两
倍还拐弯。你是觉得我老糊涂了，随便夸两句就能糊弄过去？」
「不是。」他急了，车速都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我说真的。」
「那你倒是说说，我哪里年轻了？」她把问题抛过来，语气轻松，但眼神从
帽檐下面直直地看他，那不是在等答案，是在看戏。
林骁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换了个位置，又换回来，最后像
是下了很大决心，认认真真地说：「皮肤。您的皮肤比我们公司那些天天加班的
女同事好多了。还有眼睛，您的眼睛——您的眼睛看人的时候特别亮。」
「还有您说话的样子。您每次跟我说话的时候，我都觉得——我都不记得您
是奶奶。我就觉得是一个——」
他停住了。
「一个什么？」
「一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姐姐。」他说完这句话，像是干了什么坏事一样，
把嘴唇抿得紧紧的。
「前面那个观景台停一下，我想下去看看。」
骁把车停好，拉上手刹，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替她拉开车门。他还伸手挡在
车门框上面，怕她撞到头。
顾玉茹下车的时候顺手扶了一下他的小臂。凉鞋踩在石子地面上，她站得不
是很稳，身子往他那边偏了一下。他立刻伸手托住她的手肘，等她站稳了才松开。
「下次出来我换双平底鞋。」
「下次？」林骁还在扶着她的手肘，没有松开。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不愿意再带我出来了？」
「愿意。」他说得太快了，两个字几乎是弹出来的。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的反
应过度，清了清嗓子，找补了一句，「方叔让我照顾好您，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骁，你想得还挺细的。你这么细心的一个人，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
「之前读书太忙了，没顾上。」
「那现在呢？回国了，工作了，也该考虑了。」她把草帽摘下来，拿在手里
慢慢转着，「你喜欢什么样的？奶奶帮你留意留意。」
林骁没有像上次在餐桌上那样回避。他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迅速移开视线，
盯着远处的天际线，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喜欢——成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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